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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精选美文】莲子桂花香

时间:2017-11-17 00:00:00来源:赵日升

 

  我原本不怎么喜欢桂花的,我喜欢荷花的清,桂花太浓烈。但把两者放到一起,我却都喜欢上了。

  我们学校的教学楼后面学生宿舍楼前,有块水塘,里面净是瘦小的罗非鱼。三年前,学校把水塘翻新换了塘泥,种上了五个不同品种的莲子,当年就花开满塘,次年则引来了大批摄影发烧友和游客,市电视台也专门做了一个节目。由于游客太多,影响到了教学,学校特别交代保安,在上课期间不能放游人进校园,以致发生了游客跟保安吵架,游客找熟人央求进入校园等等事件,保安则骄傲地坚持着原则,游客只好等待下课放学时间到了才鱼贯而入。

  我是很幸运的,单位里有自己最喜欢的东西,每天都可以轻易地获得内心的快乐。上午上班时间没到,我已经在荷塘边踱步,手中的相机或者手机轮番上阵,乐此不疲,我也不知道拍了几十G的荷花到底有什么用,我想类似的情况,不仅仅只是我。爱荷花的摄影发烧友也早已占领有利地形,架好了设备,一会儿顺光,一会儿侧光,还有逆光等等,也有不用架子的,趴着的,歪脖子的,撅屁股的,扎马步的,各种姿势,成了荷塘边移动的风景。你拍花,我看你,你就是我的景,我可能也会成为了谁镜头里的景。等把自己满意的图片发到朋友圈发到空间微博博客,才知道自己成了谁的暗恋。学校也因此举办了一次奖品丰厚的摄影比赛,效果还不错。

  夏季,学期期末就是毕业季了,此时的不管男生女生,都会让自己跟荷塘做最后的拥抱,记录着大学校园里荷塘边的点点滴滴。拍毕业照的当天,低年级的同学都能理解体谅学姐学长最后的疯狂,任由他们嘻笑怒骂。原来矜持的女生,今天会把内心深处的狂热释放了出来,令不同宿舍的同学目瞪口呆,也令男生大跌眼镜,这就是同窗。

  每天都有络绎不绝的游人,这样的时间可以持续近四五个月。到了暑假,学生放假回家了,就只有游客来往。放了假的同学是始终念念不忘那片荷塘,有暑期外出旅游,看到了荷塘,第一反应就会说:我们学校也有一片荷塘,开着五色的荷花,很漂亮。脸上洋溢着自豪的笑容。等秋季学期开学,就又很多学生在荷塘边摆拍了。荷塘里很多瘦小的罗非鱼,很多,就是没有人会去留意一下,偶尔有小孩看到了,就开心地叫起来:“妈妈,有鱼!”然后妈妈只会悠悠地说:“对,是罗非鱼。宝贝我们到那边去看好吗?”然后牵着宝贝的手就要走。

  国庆过后,荷花渐渐凋零,莲蓬头亭亭玉立,并不怕风,逐渐败落的荷叶随风飘动,而它们毫不动摇。莲子越来越硬,由青变暗紫变黑,要吃莲子的话,得趁变暗紫之前赶紧下手。我不忍心去破坏自然法则,早上踱步时候,看到被采走了莲蓬的秃杆,竟然有种心疼。这个时候,也有摄影爱好者光临,拍出很多残荷的美照,很有沧桑意境。教国画的子鹏老师说他们在广艺读书时最怕画残荷了,几天都不能画好一片叶子。

  当莲子飘香的时候,荷塘旁边的那两棵桂花树业已开满了小小的金色花朵,这两棵桂花树应该有了些年龄了吧,主干直径大约有四五十公分以上了。树干虽粗,树冠却不高,游人观赏荷花时,也许会顺手摘下一两片桂花树叶,却没有多少人会注意到它,花太小,加上在白天,桂花香味被游客误会是荷塘里来的,所以都不怎么注意。到了晚上,荷塘旁边安静了下来,桂花的香气浓郁弥漫开来,把教学楼把宿舍楼都捋过了又捋,把同学的注意力牵出教室窗口:“嗯,桂花,真香。”也把晒衣服的同学鼻子熏了一下:“哇噻,桂花,好香啊!”

  在桂林市的广西师范大学王城校区靖江王府前,也有两棵和这里一样大小的桂花树,据当地人介绍,那两棵桂花树一雄一雌,雌性的开花了会结果,雄的只开花不结果。如此说来,遗憾的是,这里的两棵应该都是雄的。

  有喜欢喝茶的老师,白天下班有空的时候,就去用报纸铺开,轻轻摇落一些花,等下落的小小金花星点了报纸,才小心翼翼地拿回办公室,每天用十几朵来泡一杯开水,美美地享受内心世界的桂花味道。也有人曾经想把桂花做成桂花糖桂花膏,这些个我还没有尝过,不知道是什么味道,但桂花茶桂花酒,我都很喜欢。

  可是,今年夏天,由于办学需要,我们不得不放弃那片荷塘,离开那两棵桂花树,到更广阔的空间里去寻找更好的发展机会。离开也好,美无处不在,只要心里有海浪和沙滩,到哪里都是马尔代夫。人挪活,树挪死,就让他们留在原地,让他们陪伴新的主人吧。作为一个活着的人,就要活,要活起来,不能小富即安,要有自己的梦想,否则就会很快地老去。能舍是一种心态,会舍得是一种能力,能抓住时机的舍得,是有能耐之人所为。舍得又舍不得的人,活的有血有肉,活的本真,属于常人心态。舍得舍不得的,既拿不起来的,又放不下的,真是折磨人哪。舍得舍不得的呀,这颗憔悴的心呀,最难平。舍得的,舍不得的,最终都得舍去。当你握紧双手,里面却什么都没有,可当你打开双手时,世界就在你的手掌中。

  沈从文说过这样的话:聪明人要理解生活,愚蠢人要习惯生活。聪明人以为目前并不完全好,一切应比目前更好,且竭力追求那个理想。愚蠢人对习惯完全满意,安于现状,保证习惯。(在世俗观察上,这两种人称呼常常相反,安于习惯的被呼为聪明人,怀抱理想的人却成愚蠢家伙。)

  有半年没有去看它们了,我想它们一定会过得好好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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